当地导游怎么跟凌霂泽解说,凌霂泽用语音备忘录记下来,再总结成自己的语言,保证每条语音在20s以内,以防唐乐看见通篇的长语音觉得烦。
陪同的阿力告诉他,出来玩别顾着看手机,哪有人来了雨崩村还惦记着工作的,应该来洗涤心灵、净化灵魂,你这就属于挣不开尘世的纷扰,无法摆脱自己的苦难。
凌霂泽解释:“没有在忙工作,我在把这边的景色分享给故乡的人。”
阿力直接问:“女朋友?”
凌霂泽摇头:“不是。”
阿力“哦”了声,给前来向梅里雪山朝圣的喇嘛让道。喇嘛一步一磕,一磕一拜,不断重复伏身与起身的动作。阿力小声告诉凌霂泽,有些信徒忌讳在朝圣时被人拍照,你先把手机收起来,别让人误会。
住在雪山脚下的人称呼梅里雪山为“我的父亲”,用他们的语言叫“阿尼卡瓦博格”,即“阿尼”。阿力一路跟凌霂泽讲了许多当地的神话传说,凌霂泽时常忘记他不是藏族人。
一些看着不太远的路途,走了半天仿佛在原地踏步,远处的景色没有变,目的地还是那么远。到后来,他俩都走不动了,阿力在山脚找人租来两匹骡子,打算骑骡子上山,嘴里念叨:“虽然在信徒们看来,如果不用自己的双脚走完全程会显得诚心不足,但你只是来旅游的观光客,而我是你雇来的苦力劳动者,骑了也就骑了。相信我,如果不骑骡子,等回到客栈你会累得连手机都拿不动。”
比起马,骡子才是上山好手。
寒气森森,不影响美景层出迭见。凌霂泽把所有的经历,连骡子的体温都给唐乐描述了一遍。
又结束一天的行程,凌霂泽躺在客栈的床上,床边开着小太阳取暖。老板娘提前给他准备好的煤炭炉他不敢用,他没用过这东西,就算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透气,他也担心自己会在睡梦中一氧化碳中毒。
唐乐没有回他消息,直到晚上十一点,比他原本计划的睡觉时间晚了一个小时,手机才终于发出消息提示音。
凌霂泽激动地拿起手机一看,却不是唐乐,而是小助理,问他玩得开不开心。
凌霂泽:游山玩水还得听你的。
小助理:相信我,没错的。怎么样?有没有想法多留几天?工作室这边有我,网站公告上的复工时间也能改。
在藏民的神明与唐乐之间,凌霂泽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,他说:行程不用变,雨崩村确实美,但等以后有机会再来。
风月无边,秀雪明山看得越多,最美的那一幅越是清晰明了。
不论是站在高山之巅,还是云层之上,凌霂泽聆听朝圣者的祈诵,参加煨桑仪式,凑热闹地加入献酒洒浆的队伍。小助理说得没错,去了云南总会萌生开一间民宿度过余生的念头。可惜这个念头迟来一步,或该说是凌霂泽去晚了一步。
他早在八年前就邂逅了神明。
藏民心里装着居住在雪山的神,而他的心要扎根于自己的神。
小助理接机那天,大老远就看见一座移动的行李山。
凌霂泽去的时候一身轻松,回的时候拖家带口,机场推车上叠放的东西挡住了他本人,从正面只能勉强看见头顶几根在飞机上睡翘的头发,比第一次出村进城的外来劳务工还夸张。
小助理走过去取下在顶端摇摇欲坠的牛皮袋:“你一个人怎么能带这么多东西?”她心里的石头悬而不落,忍不住多嘴:“霂泽,你顺利走出失恋的阴影了?”
“没有。”凌霂泽答得理所当然,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,在唐乐以外的人面前,他敢想敢说敢做敢当,“我还是喜欢笑笑,出去走一趟,变得更想回到他身边了,嘿。”
“还笑?看你这么乐呵,我还以为旅行疗法起效了呢。”小助理乜他一眼,这是恋爱脑晚期,除非做大脑摘除手术,否则没救,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,复工吗?还是再休息一段时间。”
他们往出租车上客区走,凌霂泽一路自忖,等坐在车后排扣好安全带,司机一脚油门往前开了五分钟,凌霂泽才开口:“先不管工作,下午跟我去采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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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乐到家后在饭厅遇到唐非,唐顿去外地应酬没在家,他才愿意从房间出来到饭桌边陪爷爷吃早餐。
唐乐拖出椅子坐下,桌上的餐点被划分成两种截然不同的菜系,半边的盘子盛放着标准英早,半边是摆满蒸笼的广式早茶。唐乐难得见四弟大清早食欲不错,这要放平时,多吃一口带油的都要变身成没拧紧的煤气罐。
唐非碗里装着几粒糖不甩,他抬头看了眼摘下口罩面无表情的唐乐,思维发散张口就来:“二哥总不笑,所以不是唐乐,是唐不乐,糖不甩。”(粤语里“甩”读音le)
唐乐被他带方言的谐音梗冷笑话整得有点无言以对:“你心情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唐非春风满面,活力焕发,“多谢二哥送的海边小别墅,孩子很喜欢。”
“喜欢就行,大哥呢?”
“大

